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已垂下来,深深抵在她肩头,还颇为委屈地轻轻蹭了蹭:
“……太好了。”
“我以为……你不要我。”
回想至此,乐瑶默默将脸整个都埋进了被褥里,闭上眼也仿佛能看见岳峙渊那双瞬间变得喜悦的眼,一时更睡不着了。
“呜呜呜……”
一阵压抑的哭声忽而从她窗下传来。
乐瑶满心的温柔旖旎、甜暖悸动瞬间消失,不禁有些毛骨悚然,她慢慢把头探出被子,屏住呼吸仔细听了听。
嗯?这声怎么有点像刘三家的?
乐瑶轻手轻脚地爬起来,摸到窗边,将支窗的木条悄悄移开一条缝隙,探头向下望去。
窗下一坨蜷缩的人影,肩膀一耸一耸,果然是她!
三更半夜,她怎么坐在这儿哭?
乐瑶忍不住小声问:“你不是……买药去了吗?这会儿不忙吗?怎的跑这儿来哭?”
刘三家的哭得鼻头都冒泡,泪眼婆娑抬头一看,见正好是乐瑶来询问,更是悲从中来,伤心得捶胸顿足。
“乐大娘子,汤……汤他已吃了。”
刘三家的抽噎不停,满脸绝望。
“吃了以后,是见效了,快得很……可是,可是,他该凸的没凸,该起来的没起来,呜呜呜,他痔疮凸起来了哇!呜呜呜,俺还得给他治痔疮……”
乐瑶:“……”
这她可真治不了了。
大杂院日常 之后,岳峙渊便常来常往。……
坊墙外更夫的梆子敲过四更, 东边的天便跟着亮了起来。
存子他娘是院里头一个醒的。
她舒坦地伸了个懒腰。
吃了乐瑶的药后,存子不再夜惊,她睡得好多了, 这会儿孩子还睡在她身边,她蹑手蹑脚地起身穿衣洗漱,又找来背带。
回来一看,存子竟醒了, 但他躺在榻上不哭不闹,抓着个布老虎自个啃着玩呢。
存子他娘脸上顿时眉开眼笑。
这孩子真是的, 娘一起来便醒,跟头顶长了眼睛似的。
不过,存子昨夜吃过奶, 又吃了一贴药, 腹胀已几乎完全好了。
压根都不用三日, 拢共才吃三剂!
那乐大娘子真是太厉害了。
存子昨夜还放了十几个臭屁, 存子他娘睡得迷迷糊糊,以为是身边的死鬼男人在被窝里放的, 气得眼睛也不睁, 一味狂踹不止:“放放放,再放, 看我不搦死你个瓜怂!”
直踹得身边人哀嚎着滚下炕去。
今儿起来,她家男人还瑟瑟发抖地睡在地上。
存子他娘白了他一眼,再扭头一瞧, 呀, 存子吸着指头,他又放气了,正一边噗噗噗一边无辜地瞧着自己。
她一闻这味儿, 也知道自个昨日怪错人了,但也不理会,只是抱着娃儿眉开眼笑:“孩儿,娘的好孩儿啊,你肚子可舒服啦?没事儿,娘不嫌你,你多放几个!”
地上的男人:“……”
“看我弄啥嘞?赶紧去码头上工去,就晓滴在这达挺尸!”存子他娘还记恨着小姑子害存子的事儿,心头火又起,对着男人更没好气,“瞅你家都啥人嘛,我瞅你都烦。”
当即又白了他一眼,一扭身,背着存子出去生炉子烧水。
出得院子来,大院里还静悄悄的,往日刘三家的早就起来烧火烙饼了,今儿也不知怎么回事,刘家那扇破木板门紧闭着,竟还不见人影,只有她家两条狗卧在炉子旁边睡得缩成一团。
存子他娘又定睛一看,俩傻狗,都被火炉子燎得外毛都黑糊糊了,竟还窝在那儿睡得打呼不动弹。
“哎呦!不怕把皮烫掉呢!”她将陶壶坐上炉子,便想过去将那两条狗踹开,没想到刚走两步,就听到自己柴棚后头竟有窸窸窣窣的动静,扭头一看,差点没给吓死。
柴棚昏暗的阴影里,竟有个獐眉鼠眼的贼躲在那儿,那人尖嘴猴腮,眼珠子滴溜溜乱转,一身短打沾满污渍,显然也没料到这么早有人出来。
存子他娘当即便尖叫出来:“贼啊!贼啊!有贼啊!”
背上的存子被吓得一个激灵,也“哇”地哭了出来。
那偷儿见行迹败露,跟那受惊的老鼠似的,哧溜一下就从柴堆后窜出来,拔腿就往院门方向疯跑。
“抓贼!快抓贼啊!”存子他娘一边拍着背上哭嚎的儿子,一边跳着脚大喊。
完了,她都看见了,她砖子下埋的钱瓮被掘出来了!
最气人的是,往日里有点风吹草动便狂吠不止的两条看门狗,这时却依旧缩着呼呼大睡,完全没动静。
“天杀的,狗都给药翻了!”她心下骇然。
屋里,被她踹下炕的男人连滚带爬地冲出来,裤带都没系好,其他几户人家也响起慌乱的门轴声和惊呼。
可那贼人已奔至院门,伸手便要拉门闩!
就在这紧要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