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栀子急忙抓住她:“你去哪儿?”
施绘把她圆乎乎的手指一根根拨开,用气声快速地说:“我妈回来了,我得回去。”
赵栀子拽她拽得更紧了:“你别回去,你回去我就闯祸了。”
施绘知道大人忌讳她们小孩子偷听,上回赵栀子听完她爸妈背后埋怨荣家建房子的事儿还去隔壁学嘴,被赵兵拿着痒痒挠追了半条街。
她顿时心软了,甩了甩手:“我不回去了,你松松手。”
赵栀子总被她耍,商量着说:“你先躺回来。”
施绘躺了回去,单手把薄薄的凉被盖到脖颈处,她不再理会赵栀子的碎碎念,开始担心起冯兰来。
施雨松打过她和姑妈,自然也对冯兰动过手。
上次冯兰回来,她还听见他们在屋里吵架,都是老生常谈的那些话,施雨松戒不掉赌玉的嗜好,又把冯兰寄回来的钱给霍霍干净了。
不过那次吵得格外凶,连冯兰那样的好性子也动手砸了不少东西,她隔着门没太敢靠近,最后听见冯兰声嘶力竭地哭着喊:“这钱你也敢用,你就是个畜生东西!”
接着就又是一阵大动静,连施雨松那些花里胡哨的石头也摔了,冯兰在他更难听的骂声里跑出去,听见施绘在后边追着喊也没回头。
施绘体力比一般孩子差,跑了两步就跑不动了,蹲在地上直哭。
冯兰跑到没影后又从拐角折回来,脸上的眼泪已经抹干净,走到施绘面前把她从地上抱起来,半跪着用长了薄茧的手给她擦眼泪。
那天傍晚她把施绘送到了宋秀云家,跟两夫妻连连鞠躬,宋秀云和赵兵只是叹气,然后牵上施绘的手要把她从冯兰身边拉过来。
施绘很少犟,但她那天硬是杵着不肯动,手死死抓住冯兰的衣摆。
最后赵兵硬把她抱起来,她哭到脱力,在一片朦胧中看冯兰红着眼跟她许诺下一次见面。
施绘想了很久没有睡着,身边赵栀子规律的鼻息声响起,过了一会儿她又听到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,打在瓦片和树叶上,把她强撑的精神打散,最后蒸腾成梦里码头边氤氲的水汽。
第二天施绘醒得很早,整个房间阴沉沉的,她以为还没天亮,但扭头一看床头兔子闹钟的短针已经指过六点。
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,怕塑料拖鞋踩出声,就光着脚走到了窗边,掀开卡通卷帘的一角,看外面没出太阳。
好在雨停了,院子里的杜鹃花浸了一夜雨,透出愈发娇艳的红。
赵栀子还在边上四仰八叉地大睡,房间外也没什么动静,施绘悄悄换好衣服,去洗手间抹了把脸,背上书包就往家赶。
路上静得只有零星鸟鸣,她拐过最后一个路口,跟路边土墙上跳下来的野猫互相吓了一跳。
大门口的锁几乎是摆设,上面粘了锈,施绘不想碰,抬脚给轻轻踹开了。
满屋子酒气让她下意识捂了捂鼻子。
施绘踮着脚小心迈过地上或完整或碎了一半的酒瓶子,在堂间老旧的太师椅后边发现了不醒人事的施雨松。
他嘴里呼着鼾声,一条腿挂在凳子扶手上,汗衫半掀着,脸上胳膊上都有深深浅浅的淤青,同滩烂泥没什么两样。
施绘没管他,把书包一扔开始在屋子里找人。
她从柴房找到卧室,地方不大,但她再走到门口时已经满头大汗,只能先蹲在门边大口透气。
屋里并没有冯兰回来过的痕迹。
她往门上一靠,喘气渐渐就变成了哭嚎,屋里的施雨松闻声翻了个身,腿从太师椅上滑下来,踢翻了边上一堆杂物。
“呦,这不是绘,大清早怎么在这儿哭呢?”邻居马可君正巧提着一篮衣服经过,看到她就把另一只手里的枣木棒槌往篮子里一扔,腾出一只手去扶她,“绘,你爸又犯毛病了?”
施绘被她扶起来,哽咽两下,一手抹泪,一手捂着胸口:“可君阿姨,你看到我妈了吗?”
马可君摸遍t身上口袋找出两块花生糖来,塞到她手心里说:“你妈这不是趁钱去了么。”
施绘攥着糖,止不住地抽泣:“回来了。”
“不哭啊绘,不兴这么哭的。”马可君轻拍她的背给她顺气,又拉她要往自己家院子走,“走,你正正哥哥起床了,你去屋里跟他一块儿吃早饭,让他给你放动画片。”
施绘被她带到院子门前,刘正端着个白碗从二楼探出头来:“哭猫来了。”
“瞎说。”马可君抬头呵斥,“快下来,带妹妹吃饭。”
刘正已经上初一,但不长个儿,同龄人里比一般女生都矮,在学校里被人笑话,他就回家笑话比她更小个儿的施绘,有时候吃施雨松一顿骂,但大多数时候还是被马可君拿着拖鞋教训。
马可君交待两句就提着篮子去溪边了,刘正给施绘盛了碗白粥,摆到她面前时还故意踩着凳子往高处提了提,但见施绘没反应,又嫌没趣地放到她面前:“哭猫,你今天哭什么?”
施绘是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