呆在军营就是呆在书阁,不知情的任谁也想不到他俩是住一块的,如此大费周章,结果就因为他府里没有侍妾叫别人知道了?
儒生对这种桃花事没什么兴趣,低头继续吃饭,“这种没凭没据的谣言,全靠其他人以讹传讹来的,大伙听个乐子就行;两位大人物要真因为这些事计较起来,怒火可真不是我们能承受的喽。”
谢翊点点头,他人就坐在这,还不会去专门与几个市井街头嚼舌根的人计较,自己需要的消息打探结束了,店家也刚好将他外带的菜拿过来。
“几位吃好,在下这就先走一步了。”他转手拎上自己的布兜,其貌不扬的布兜里包着朝廷重要钦犯的证词和贵重的侯爵典礼服,“临走之前,在下多说一句——这种事,咱们小老百姓还是少议论为好。你们想啊,不管陆九川到底是什么身份,他现在还是太子少傅,跟别说靖远侯还是靖远侯。就像那位兄弟说的,要是让他们知道有人在背后嚼舌根……”
这店里已经没了多少人,他踏出门槛转过身,屋外的月华映照着他身上的衣服,“这京城里,刀子可不长眼睛。”
儒生已认出来那身衣袍价值不菲,也猜到谢翊的身份不是一般贵人,他脸色一变,猛地站起身撞得桌上盘子酒杯叮当响,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“一介闲散人罢了。”
夜幕已经完全降临,谢翊走在回府的路上,心中翻江倒海。他跟陆九川的关系,他并不在意别人知道,只怕有人拿这个做文章,说他俩之间有什么;反倒那些流言,也不知道传了几手,这几个人还真说得有头有脸,到底是朝中有人大嘴巴传出来,还是赵闳自己宣扬的?
靖远侯府的卧房灯火通明,陆九川坐在床上,打了个哈欠手中的书卷已经许久没翻页了,他时不时望向窗外,难免心慌。
谢翊去诏狱已经快四个时辰了,按理说早该回来了,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?
不过一会,外头进来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,“嘭”一声推门而入,谢翊进门后,随手把食盒和布兜全搁在桌上,陆九川发觉他情绪不对,也不多问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晚回来,只是拉着谢翊坐下,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,“喝点水,休息一下,明日你要不晚点再去?”
“怎么晚点,还得早点去呢。九川,”谢翊没接茶杯,直接抬手覆在陆九川的手背上,“我们的关系可能真的要广而告之了……”
好事。
陆九川等这一天很久了,在一起这么长时间,他也没个正经名分,他早就盼着某一天能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,但看着谢翊如此沉重,陆九川也只知道兴许不是什么好原因。
“皇后也问起你我的关系,不过她已经猜出来了,我当时也就承认了——我以为是皇子芾来府里这段时间,他注意到什么转告给皇后,你既然这么说,说不定这两件事之间有直接的联系。”
“我担心他们说我们里应外合……”谢翊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,“咱们这位陛下多疑着呢,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,不能因为这种事功亏一篑。”
陆九川点点头,“最多半年,只要皇子芾成为名正言顺的储君,赵贵妃那边就坐不住了,我们坐收渔翁之利即可。”
谢翊想起了另一件事,从布兜里取出那几张供词,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陆九川接过,仔细看了起来。供词上详细记录了赵家与前朝余孽的联络方式,虽然不够细致,但初步证明赵家的确与外界的前朝余孽有染是真的,还有那个打了圈的名字——“青梧先生”。
“青梧先生……”陆九川低声喃喃念着这四个,眉头越皱越紧,陷入回忆之中。
“你认识?”谢翊凑上去问。
“其实不认识。但是我印象中,前朝确实有位号‘青梧’的名士,名叫顾栎,此人学问渊博,似乎曾经是我祖父的老师。但是按照年纪算,他若还在世,至少也该有八十多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