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重新坐回桌边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铺开一张纸,将最近发生的事写了上去,冥冥之中,似乎有条线将这些事情串联起来。
赵桐要不要针对陆九川不好说,但她一定也想找到青梧先生,继承赵闳在宫外的势力,甚至只要她找到青梧先生之后,就会将赵允郴杀人灭口。
青梧先生是前朝人士,实打实的前朝余孽,只要能证明青梧先生真的与赵家有所往来,陆九川身上这些流言便会不攻自破,萧芾日渐得宠,赵桐是不会花精力去针对陆九川的……比起陆九川她更想针对杜恒。
唯一的可能只能是赵桐应该见到了青梧先生,两人并未达成合作,由此导致了青梧先生的死……所以杜恒现在的处境极其危险。
眼下他带着一千官兵正在琢郡附近,青梧先生偏偏死在了那里,杜恒是现成的替罪羊,进而再牵连出他背后的他和陆九川,甚至举荐他的萧芾。
思及此,谢翊也不再犹豫将明早交给杜恒的信写好绑在信鸽腿上——“京城有我,九川不日赴琢郡,万事有他,你可放心”。
他能想到的,陆九川也能,这家伙的脑子比自己灵光多了,肯定能想到办法解决杜恒的燃眉之急,因此他要做的就是留在京城,好好调查出来赵桐离宫这些时日到底做了什么,何人接应;如果有必要他需得想办法找着赵允郴,若是说朝中还有谁能知道赵桐的谋划,那么非他不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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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人谁啊?到底是怎么死的?”
商队的其他人呆在门外等着官兵的问话,时不时望屋里张望一下,商队经营了这么长时间,遇见这种事件还是头一遭。
杜恒蹲在屋内检查完男人的尸首,唯一致命伤是在额头上,他用那人自己的斗篷盖住他的尸首,起身环顾了一圈,最后在屋内的柱子上找到了血迹。
死因没什么可查的,自戕撞柱而死,应该是有人先他们一步找到了这人,酿成如今的结局。
可杜恒毕竟只是个查情报的,探案的东西实在不知道怎么办,谢翊说陆九川正在路上,他便吩咐这屋子里头的东西保持原样,贴上封条,任何人不能进去,待陆九川来了之后查看。
“将军,都问完了。”
挨个询问过商队的人员后,副将在他身侧低声回报,“商队运输的货物是皮草和药材,路引齐全,是渔阳往京城去再南下的商队;领头的单独问了,商队里头有人搭便车,死者便是其中一个,是渔阳当地的一个教书先生。”说着,他递给杜恒一个一开始从死者身上掉出来的物件。
一枚竹节形状的玉坠,雕工古拙,翻转过来,背面阴刻着三片叠在一起的竹叶纹。
杜恒将玉坠仔细收好,“除了这个,房屋附近有什么痕迹?”
“打斗范围不大,属下不倾向于他们进行了缠斗,死者毕竟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;客栈周边也查过了,马脚印往北去了,是荒山方向,追不了。”
“马脚印?”
副将嗯了一声,“方才出去听见外头有人议论,说是最近有官兵模样的人在这一带出没,个个凶神恶煞的,属下这才去查的。”
官兵模样。
琢郡本地驻军当地百姓不可能认不出,而他带来的这一千轻骑,自入琢郡以来一直谨言慎行,秋毫无犯,哪里来的“凶神恶煞的官兵”?
除非来的是另外一批人……会是谁呢?
“我们先不急,按理来说我们应尽快去往渔阳,但既已事发,我等也不可能不管,先把尸首抬去郡衙吧。”杜恒最终吩咐手底下的人道,“动作轻点,咱们找处稳妥的地方安置,等京城的消息。”
陆九川果然如信中所说后脚就到,他来时已是深夜,一听说青梧先生的死讯,他一刻也未敢停,快马加鞭地赶了过来。
“先生,”杜恒出去迎接他,陆九川翻身下马,摘下身上的斗篷,风风火火地走进琢郡郡衙,“该问的都问了,尸首就在郡衙里停着,您要去看看吗?”
“那就先去看看吧。”陆九川点点头,示意杜恒在前头引路,两人一直走到了郡衙最深处一间寒气逼人的房子。杜恒替陆九川推开门,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,杜恒一时没防备打了个冷战,陆九川见他如此,顺手把斗篷丢给他,“聊胜于无但总比没有强,你身上衣服都被汗湿透了,一进来自然会冷。”
他先一步迈入寒室,里头的木台子上青梧先生的尸首正好好停在那,陆九川在心中暗暗说了一声“打扰了”后,便走进一把揭开尸首上盖着的黑色斗篷。
杜恒伸手点了点尸首额角凹下去的伤口,“致命伤我也查了,就是这个,初步判断是以头撞柱而死的,是他自己寻死。”
陆九川猛然转过身,神色忧虑,“自己寻死?”
“对。”
连同发现尸首的经过,杜恒将这段时间他们入琢郡的经历向陆九川一五一十到来,看他能不能从这些事情里面找到什么线索,“自打入琢郡以来,我一直都在打探青梧先生的下落,其实也是误打误撞来的,前天路过他们落脚的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