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一条路
“好。”谢翊扬旗高呼,“黑羽卫,同我一起,护陛下突围!”
残余的黑羽卫因他的到来精神大振,迅速向萧桓靠拢,默契地结成阵型,谢翊一马当先,只攻不守,所过之处血肉横飞。
敢有人正面抗敌就被他硬生生地用旗杆扫倒一片,叛军虽然人多,但无人能抵挡住他这样的冲击。
萧桓被黑羽卫掩护在中间,紧紧跟在谢翊身后,他看着年轻人为他开路的背影,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那时谢翊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,跟在他身边打仗,杀死了第一个敌人之后都被吓白了脸,却还是服输咬着牙冲在前面。
一晃,也快十年了。
当年那个会怕会哭的少年硬生生在战场与军营磨练出一身的功夫,后来又统领三军,立下赫赫战功名震天下,成了如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战神。
“陛下!跟上!”谢翊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,“保持阵型,我们快冲出去了!”
别苑大门之外,依旧喊杀声震天,金器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,谢翊带来的八百先锋军正在与苑外叛军交战,拦住了大部分人马,他们才得以如此顺利脱困。
“来人!”他大声喝道,“先护送陛下上马,安然送到军营去,陆先生已经等在军营中,其余的黑羽卫,同我一起将这些叛军一网打尽。”
“是!”
副将正与一个叛军厮杀,闻言不敢怠慢,长矛干净利落地解决了眼前的敌人,转头带来两匹战马。
萧桓知道自己此时无异于一个累赘,毫不留恋地翻身上马,回头看了一眼——别苑内,黑羽卫正在且战且退;别苑外,在谢翊的指挥下,八百先锋骑兵如铜墙铁壁,死死挡住数倍多于己的敌人。
“那你呢?”
萧桓竟然是在担心他的安危,这样危急的关头谢翊突然很想笑,他心知其实眼前这个他拼命送出去的人,才是这场战争中最想叫他死的人,“没事,臣来殿后,陛下快走。”
说完他转身投向别苑门口那些刀光剑影,与叛军厮杀去了。
见此情形萧桓不再犹豫,一夹马腹,在副将与几名士兵的的护送下,一路向西疾驰而去。
三十里路,几人快马加鞭,不到一个时辰。
当萧桓看见连绵的军营灯火时,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,好像自己终于从那尸山血海中脱身。营门处,早有一人一骑静静等候——白袍银甲,手持长弓,昳丽精致的眉眼与超尘脱俗的气质叫他与军营有些格格不入,正是陆九川。
“臣陆九川,恭迎陛下。”陆九川下马行礼,他还是老样子,嘴角眉梢含着浅笑,一副疏离淡然的模样。
但萧桓看见是陆九川来迎,直觉不太对劲,于是勒马在前,居高临下审视着这个,陆九川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,垂眸时也只有惯有的恭谨,看不出什么异常。
“谢翊呢?还没回来。”他问。
“城西还有叛军他得解决,稍后就到。”陆九川侧身,请萧桓先入营,“陛下请先入营歇息,御医早已候着了。”
萧桓左看看右看看,军营里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,他只当是自己被围困了太久,产生错觉,并未在意,翻身下马,在陆九川的引领下走向中军大帐。
一路行来,萧桓浑身的不适感愈发明显,他不由得皱了皱眉。有人烧火做饭,有人四处巡逻,还有没选上先锋军的坐在一起谈天说地,见皇帝走来,皆恭恭敬敬地行了军礼。
——就是因为太正常了,萧桓才会没由来地觉得很不舒服。
中军帐内,炭火烧得正旺,驱散了秋夜奔袭的寒意,护卫替萧桓掀开帐帘。御医果真早在里头候着,见萧桓进来,连忙上前打开随身药箱,为他处理身上各种伤口。
胳膊上的刀伤有点深,用水清洗过伤口之后,萧桓咬着牙,御医替他挑出伤口内的砂石,他疼得直抽气,冷汗冒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