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母常年在外地打工,一年到头很少回家。
很多时候,家里的事情几乎都是她在管,做饭、收拾屋子、盯着弟弟写作业,有时候她甚至觉得,自己不像家里的孩子,更像一个提前长大的大人。
可即便父母难得回来一次。
他们的注意力也总是落在弟弟们身上,问他们吃得好不好,学习怎么样,缺不缺什么。
好像他们四个才是一家人,她就是多余的存在。
她还记得,自己四五岁的时候。
那年夏天,那时候弟弟刚出生,家里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那个小小的婴儿身上。她站在门口,看着他们逗弟弟笑。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她。
于是,她亲手把弟弟从床上推了下去,差一点,真的就差一点就死了……
父母并不知道,以为孩子是自己落下去的。
看着弟弟掉下去,她就放声大哭,小小的孩子还不懂怎么把失落藏起来,只觉得心里委屈得厉害。
她一边哭,一边闹着要出去玩。
终于后来有一天,瞿母带她去了a市的市中心。
那是她第一次去那样大的地方。
商场里灯光很亮,地板干净得几乎能照出人影,橱窗里的衣服一件比一件漂亮。
她被牵着手,一路东张西望。
走到一家童装店门口时,她忽然停住了。
橱窗里摆着一条粉色的公主裙。层层迭迭的纱,裙摆像一朵盛开的花。
“妈妈,我想要这个。特别像爱洛公主。”
瞿母低头看了一眼价格,眉头很快皱了起来,“太贵了。这种裙子穿不了多久,很快就小了。别乱要东西。”
说完就拉着她往外走,她被牵着走出店门,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条粉色的公主裙还挂在灯光下,漂亮得像一场遥远的梦。
她那时候真的以为,是裙子太贵了,小小的心里还偷偷安慰自己。家里钱不多,母亲才不给她买的。
可后来她慢慢长大,等弟弟们到了和她当年差不多的年纪。
他们想要的东西,却总是很容易就能得到,新玩具、游戏机、衣服。
原来当年那条公主裙,或许并不是因为真的买不起。
而是她不配得到啊……她才意识到原来一切都是谎言,可能就连爱她也是骗人的。
这些年她以为忘却了这些事。
因为随着时间的推进,父母的工作后来也渐渐好了起来,她不再住在最初那个偏僻的小村子里,一家人搬进了市里。然后,她开始上更好的学校,有了新的同学、新的生活。
她也变得独立、优秀起来。
父母不再忽视她,会关心她的成绩,偶尔也会问她在学校过得怎么样。有时候会给她买新衣服。
可是看见森遥,她的嫉妒犹然而生,凭什么?凭什么?!
“别剥手指的皮了,”张佳恬看了她一眼,好心地劝了一句。
这是瞿琳一紧张或焦虑时就会有的习惯。
她总是不自觉地去抠指尖的那层皮。久而久之,手指边缘总是红红的,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结了细小的痂。看起来并不好看。
忽然瞿琳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:“你讨厌那个森遥吗?”
“讨厌?森遥?”张佳恬一时被问的摸不着头脑,“为什么?”
“没什么,”瞿琳微微一笑,“就是我刚入学的时候被这女的狠狠撞了一下,连句道歉都没有。”
瞿琳开始捏造事实,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。
“这么没礼貌吗?”
“不止。还有她背的书包,应该是赝品。”
正常来说,赝品和真品很多时候并没有那么容易分辨,就连专卖店柜员都分不清,何况瞿琳能看出来?
可张佳恬并没有去细想这些。
既然瞿琳说得这么笃定,她也就顺势信了。
“那她还背出来?”张佳恬皱了皱眉,“还来电竞社,真是有点招摇了。”
“呵呵,可不是嘛。”
造完谣,瞿琳竟然感觉心里爽快多了,甚至把捏造的事情都当几分真来看待了。
她们坐在电竞椅上,旁边正好坐了几个男生。
“嗨,能帮忙开一下电脑吗?”瞿琳问道。
屏幕亮起的时候,他顺口问了一句:“你是一年级的新生吧?”
“是的。”森遥点了点头。
“你好你好,学妹。”男生笑了一下,“我是高二的。”
森遥礼貌地回应了一句:“学长好,谢谢你帮我开电脑。”
男生摆了摆手,“没事,小事而已。你玩什么游戏吗?”
“啊其实我不太会玩游戏,准备试一试那个最近很火的【无畏契约】。”
男生听到这话,顿时笑了起来,“那你来对地方了。”他指了指教室里一排排电脑,“这里基本上都是玩【无畏契约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