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把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,声音因为疲惫和布料的阻隔而显得闷闷的。
“我?但是我也不想天天在后厨待着做饭,毕竟这不是我的工作……”
开什么玩笑,我一个插画师,天天蹲在厨房里研究什么‘油炸尖叫菌’的改良做法吗?光是想想就觉得san值狂掉。
你翻了个身,侧躺着看向床边那个挺拔的身影,将话题引向了那个让你无比好奇的名字。
“我的那位祖先,莉莉丝娅?她也是人类世界进入地狱的吗?她是怎么解决饮食问题的呢?”
提到“莉莉丝娅”这个名字,卡尔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直。你敏锐地捕捉到,他那双一直平静如深潭的血色眼眸,在那一刻,剧烈地波动了一下,仿佛有什么被尘封的记忆,随着你的问题翻涌而上。他下意识地抬起手,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自己衬衫的袖扣,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、安抚性的动作。
“是的,经理人。”他重新开口时,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许,带着一种复杂而悠远的怀念,“莉莉丝娅女士,也曾是来自人间。”
他没有直接回答她如何解决饮食问题,而是换了一种叙述方式。
“但她与您不同。她并非被‘带来’,而是主动‘走进’地狱的。她是一位天生的征服者与探险家。”
“至于食物……”卡尔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、混杂着怀念与敬佩的弧度,“她从不为‘吃什么’而烦恼,因为她总能让整个地狱,都为‘她想吃什么’而疯狂。”
“她并未亲自下厨。但她能用一份来自人间的、最普通的香料配方,与‘暴食’君主的子嗣换取一张地狱最顶级食材的永久供应契约;她也能用一场精心策划的品鉴会,让地狱的贵族们相信,沾染了她气息的普通清水,是比任何佳酿都更值得收藏的圣品。”
“对她而言,食物不是生存的必需品,而是撬动欲望、建立规则、展现力量的……工具。”
卡-尔的描述,为你勾勒出一个强大、聪慧、甚至有些狡猾的传奇女性形象。她与你此刻这种为一日三餐而烦恼的窘迫,形成了无比鲜明的、令人沮丧的对比。
他看着你若有所思的表情,最后补充道:“当然,您不必成为她。您只需要找到属于您自己的,解决问题的方式。现在,请先休息吧,一个清醒的大脑,远比一个疲惫的灵魂更有价值。”
你的手从温暖的被子里伸出,指尖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想要探究的冲动,轻轻拉住了他垂在身侧的、那整洁的衬衫袖口。布料的质感细腻而微凉,透过指尖传递过来。
“卡尔……你很想念她,对吗?”
你的声音很轻,像一句耳语,在这寂静的、只属于你们两人的房间里,却清晰得如同惊雷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卡尔的身体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僵硬,就像一座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的精密雕塑。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眸剧烈地收缩了一下,所有的平静与从容在这一刻土崩瓦解,只剩下一种赤裸的、来不及掩饰的震动。
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低下头,视线落在你那几根拉着他袖口的、略显苍白的手指上,仿佛那不是一只手,而是一把滚烫的烙铁。
时间过去了漫长的几秒,或许更久。
他终于重新抬起头,但没有看你,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扇被窗帘遮挡住的、看不见风景的落地窗。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声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沙哑、低沉。
“‘想念’这个词,不足以形容。”
他没有说“是”或者“不是”,而是用了一种更为遥远、更为抽象的描述。
“莉莉丝娅女士……她就像地狱里从未出现过的太阳。当她在这里时,整个【猩红圣杯】,甚至半个影巷,都沐浴在她的光芒之下。而我,”他顿了顿,自嘲般地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苦涩,“只是一个习惯了追逐着那道光、并以之为存在意义的影子。”
“太阳落下后,影子……便失去了存在的形状。只能在原地,等待下一次日出。”
他终于将视线转回,重新落到你的脸上。那双血红色的眼眸深处,翻涌着你看不懂的、混杂着痛苦、忠诚与无尽追忆的复杂情感。
“所以,我并非‘想念’她,经理人。”
“我只是在履行一个影子,对光源应尽的、永恒的职责。”
卡尔那番沉重而饱含深情的话语,像一块巨石投入你本就疲惫不堪的心湖,激起了你无法承受的巨大涟漪。你感觉自己的问题像一把粗鲁的刀,划开了一道不该被触碰的、血淋淋的旧伤口。
一股强烈的愧疚和尴尬涌上心头。
你触电般地松开了拉着他袖口的手,猛地翻了个身,将脸深深埋进柔软而带着陌生香气的枕头里,然后一把将被子拉过头顶,将自己完全裹进这个小小的、黑暗的、可以隔绝一切的茧里。
“……对不起,我不该问的。”你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,带着浓重的鼻音,“你出去吧,我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