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的秦效羽心头一沉。他下意识上前一步,想扶住继母,脚步却在她那句“报应”中顿住。
他想起庄栩然昏迷之前跟他说的那句话。
“妈妈欠你的,如果我死了,是不是也能还清了……”
为什么是“还”这个词?
段阿姨到底欠他什么?
是多大的亏欠需要用死来偿还?
一种不安的怀疑,悄然缠上他的心口,越收越紧。他之前只当是庄栩然对重组家庭的小心翼翼,此刻却察觉出了不同寻常的意味。
“晓云!你胡说什么!” 庄申勤厉声打断妻子的哭嚎,眼神有些闪烁不定,用力捏了捏妻子的手臂,“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,当务之急是弄清楚情况,抓住不法分子,这种恶性案件,必须马上报警!”
“先不用报警。”一道冷冽的声音传来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严钰临正从走廊尽头大步走来,黑色大衣下摆带起一阵劲风。
他身后半步,跟着一位身着浅灰色高级西装、手提公文包的中年男子,神情肃穆,姿态恭敬,俨然是首席秘书的派头。
严钰临脸上还残存着彻夜未眠的倦意,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却是一种事情被彻底解决后的快意。
他步履生风,迅速走近,经过病房时,脚步微滞,目光溶溶地落在门上的小窗上,眼神里掠过一抹关切。
随即,他转向庄申勤夫妇,眼底已恢复成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事情已经彻底解决了。”严钰临不容置疑地说,“肇事者不会再构成任何威胁,他会得到应有的惩罚。”
庄申勤一愣,打量着眼前这个气度非凡的陌生年轻男人,眉头微皱:“解决了?你是谁?怎么解决的?”
严钰临并未立刻回答,而是先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旁边的秦效羽,然后才淡淡报上名字:“严钰临。”
他停了停,又补充了一句,“然然的朋友。”
“严钰临……” 庄申勤在心里默念这个三个字,脸色微变,眼底闪过震惊与了然。
他显然深知这个名字背后代表的能量和势力,原本的质疑瞬间消散,转而多了一分敬畏与谨慎,连忙点头:“既然既然严先生都安排好了,那我们自然放心。”
段晓云似乎还没从巨大的情绪波动中恢复过来,有些心不在焉。只是听到“不报警”,她心中不悦,刚要开口,庄申勤便用力按住她,轻轻摇了摇头,递去一个警告的眼神。
段晓云顺着丈夫惶恐的目光,偷偷瞥向严钰临散发着威压的身影,顿时打了个寒颤,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,连啜泣声都下意识收敛许多。
秦效羽带着父亲和继母去病房探望,严钰临也想一同前往,但被突然出现江赫宁拦住。
秦效羽心有灵犀,狐疑地回头看了一眼,又被继母拽着往里面走。
待他们进入病房,江赫宁才缓步上前,眼睛从严钰临一丝不苟的西装领口扫到袖口,最终定格在他垂在身侧的手上。
在骨节分明的手指关节处,隐约残留着没来得及擦拭干净、已经干涸的暗红,空气中似乎也萦绕着极淡的血腥气。
“不会真弄死了吧?”江赫宁开口试探。
严钰临闻言,残忍地哼笑道:“那岂不是太便宜他了。”
他微微倾身,靠近江赫宁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:“放心,他下半辈子都会在牢里‘安度晚年’。不过,在进去之前,总得先把我这里的‘流程’走完。”
江赫宁明白,以严钰临的手段,他必定让姚峰经历了远比死亡更恐怖的折磨。于是不再追问,转而切向他最关心的话题:“我要的东西呢?”
严钰临朝身后的张秘书微微扬首。张秘书立刻上前,从手提包中拿出一个外观普通的笔记本电脑,恭敬地递给江赫宁。
“已经让张秘书处理干净了,原件和所有可能的备份,彻底消失。”严钰临玩味地说,“你可以高枕无忧了,至于这电脑里其他‘有趣’的内容,算是附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