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要到什么程度?”郁女士问。
“我不怎么喜欢她。”
郁女士停顿了许久,问:“那你讨厌她吗?”
“不讨厌。”
郁女士挑眉:“在咱们这样的家庭, 你这个年纪、这个身份,再谈喜不喜欢,是不是幼稚了些,你也不是小了,喜欢是喜欢,结婚是结婚,两码事。”
郁士文不吱声,郁女士却敏锐地继续追问:“你是不是有看上的女孩子了?哪家的?”
“妈。”郁士文放下遥控器,起身走向餐桌,“先吃饭吧。”
这顿晚餐在略显微妙的气氛中进行。郁士文吃得不多,偶尔回答母亲关于工作的询问,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用餐。应母在一旁布菜添汤,始终保持着得体的距离感。
饭后,郁女士被应母送回卧室休息。郁士文站在餐厅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忽然飘起的细雪,开口问正在收拾餐桌的应母:“徐阿姨,你春节有什么安排?”
应母闻言动作顿了顿,随即笑道:“就在京北,跟往年一样,没什么特别安排。”
“不回老家看看?”郁士文转过身,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应母擦桌子的手慢了下来,笑容里透出一丝勉强:“小栀说她春节可能要值班,年轻人要以工作为重。况且我每年春节留在这儿,太太工资多给,还另外包红包,要是回老家一趟,一来一回路上就两天,车票也难买,挺折腾的,不划算。”
郁士文静静看着她。他大概知道应寒栀为什么那样倔强,也为什么对钱这么在意了,那份骨子里的要强,分明是从她母亲这里承袭来的。
几句话一问,他便知道,“请不了假”也许只是一个说辞,或许应母自己本身就根本不想回老家。
“外交部的新人春节不用单独值班。”郁士文走近两步,声音放轻了些,“您来我们家照顾我母亲也有不少年头,每年春节都休不了假,确实是我们没考虑周全。今年,休假期间工资和红包都不会少,这点您不用顾虑。”
应母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轻叹一声:“郁女士那边……生人她不习惯的。”
郁士文正要说什么,卧室里传来郁女士的声音:“徐姐,我突然想吃赤豆元宵了。”
应母连忙应声:“好的,我这就准备。”
“直接让小应过来做吧。”郁女士直截了当,“她做的味道特别,红豆沙熬得又细又糯。”
应母下意识地看向郁士文,征询他的态度,同时也觉得奇怪,怎么就突然想吃赤豆元宵了,还点名要应寒栀过来做。
郁士文薄唇微抿,点点头:“这个点应该还没休息,如果方便的话,请她来一趟吧。”
应寒栀接到母亲电话时,刚下班到宿舍没多久。
她看了眼时间,晚上七点半。窗外飘着雪,去别墅区要转两趟地铁。
“行,我这就过去。”她没多犹豫,“需要带什么材料吗?”
“家里都有,你人来就行。”
挂断电话,应寒栀迅速换上外出的衣服。围上围巾时,姚遥从厨房端着小奶锅出来,里面是刚煮好的泡面,她奇怪道:“寒栀,这么晚了,你上哪去?”
“我妈那边有点急事叫我……”应寒栀想了想,没提及更多,说得多,反而容易误会多,干脆就不解释。
“哦哦……需要帮忙吗?”姚遥看她走得急,禁不住问,隐约是记得应寒栀提过,她母亲在京北一户人家做住家保姆。
“没事,晚上你先休息,不用等我。”说着,应寒栀已经收拾妥当,拿着随身钥匙和一把伞出了门。
姚遥站在那,本来还想提醒应寒栀宿舍有门禁,超过十点门卫可能不让进,后来看她走得匆忙,也没来得及说。
从地铁站出来时,外面已是白茫茫一片。
雪花在昏黄的路灯下打着旋儿飘落,落在应寒栀的发梢和肩头,又迅速融化成细小的水珠。她撑着伞,正准备沿着熟悉的路径往别墅区走去,目光却在扫过路旁时骤然停住。
一辆熟悉的黑色大众静静停在路边,引擎盖和车顶已覆上一层薄雪。车窗缓缓降下,露出驾驶座上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。
应寒栀握着伞柄,愣在原地。
郁士文转过头,视线精准地捕捉到她。他没有拨电话,只是隔着飘飞的雪花朝她微微颔首,示意她过来。
应寒栀迟疑了一瞬,收伞小跑过去。拉开车门的瞬间,暖气裹挟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味扑面而来,将她从冬夜的寒冷中剥离。
她坐进副驾驶,声音有些局促:“你怎么在这……”
郁士文启动车子,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:“雪天不好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