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和他睡还有个原因。
程玦不能在反复梦到分离那天惊醒后,再一次见到俞弃生的脸,这会加剧他的心里问题,也快在刚醒来不清醒时,再次失手伤到俞弃生。
“这样可以吗?”程玦扶着俞弃生,让他摸摸地上的被子。
“你要睡地板?”俞弃生问。
“离你近一点,有不舒服的,随时告诉我。”
俞弃生没来由的愧疚:“其实……我刚刚就是,突然脑子有点拎不清。”
程玦敲了敲他的脑壳:“觉得我不喜欢你了,是吗?”
“……”
无非又是一顿说教,动不动给他普及一遍精神类疾病的发病特征和原理,仿佛一个老小孩,实际比他还要小个四岁。
俞弃生咬了咬嘴唇,认命般埋在被子里,而程玦只是拎起他的手,放到了一袋糖葫芦上:“吃吧。”
除此之外,再无其他。
俞弃生从袋中捞起一个,尝了尝,糖霜裹着里头酸酸涩涩的山渣,比西寺巷对面那个小摊好吃多了,便又捞起一个又一个。
程玦看着俞弃生故作乖巧般,心里烦躁不堪。
“如果我真的不喜欢你了,我走了,你就要这么寻死觅活?”
俞弃生手一抖,糖葫芦掉在了床铺上。
扔药
“不是。”俞弃生的手在床上摸着, 摸到那颗滚落的糖葫芦,又被程玦抢了过去:“脏,不吃。”
程玦接着问道:“那你说说, 是什么?”
他的语气很柔, 不像是责备,俞弃生却没来由地感到心慌, 双手颤抖地拿不稳糖葫芦的袋子, 双膝曲起,把自己蜷成一个球。
嘴里的那颗糖葫芦没嚼, 没咽,把他的嘴卡成一个鼓鼓囊囊的小松鼠状。
“不怕, ”程玦拍了拍俞弃生的手背,“我只是想知道, 可以和我说说吗?”
俞弃生握住了他的手,程玦一愣,没有抽回去, 就任由他这么握着。
“抱一下……”俞弃生咽下了嘴里的糖葫芦, 轻声嘟囔着。
“什么?”程玦没听清。
“没事。”
程玦看着俞弃生克制地握着自己的手, 似是想握又不敢握,想亲又不敢亲的扭捏样,想了想俞弃生方才的口型, 便俯身上去抱住了他。
“这样?”程玦见俞弃生没反驳,松了口气。
“我努力克服。”
程玦沉默着看着他,像是小时候被俞弃生的哭声吵得睡不着,他安慰自己般,让俞弃生靠在他胸口,自己一下一下地拍着。
“你不用克服。”
俞弃生沉默地抓着自己的皮肉。
“咱们一点一点来, 我抱你,亲你,不舒服就随时停止,”程玦亲了亲他的额没,“时间很足,不急。”
把人安慰好了,程玦等着俞弃生的下文,见他张了口又闭,做足了思想准备后才开口:“我刚才……洗澡。”
“嗯,烧水是为了洗澡,可是你烧的水太烫了,洗澡应该用凉一点的水。”程玦给他回应,一点一点引导着他。
“凉水……洗不干净。”
“洗得干净,为什么洗不干净。”
俞弃生似是在思索,过了一会儿,认真开口道:“太脏了,要消毒。”
程玦的手顿了一下。
脏,是从前程玦亲口对他说的。
当时只觉得气急了,年少口不择言,为了快点了断俞弃生的心思,也不管伤不伤人了,话也不过脑子,腹泄一样一股脑儿地往外蹦。
“不脏的,谁说的脏?”程玦捏了捏俞弃生的小指,“干净,好看。”
似乎还处在脑雾状态,俞弃生没反应过来,程玦便继续说:“你长得好看,现在看不见,以后等眼睛好了,照照镜子就知道了。”
俞弃生皱了皱眉:“不能好。”
程玦拍了拍俞弃生的背,没再说话。
这次的事,要不是阿姨听见了楼上噼哩啪啦,以及不停歇的水流声,疑惑之下打了程玦的眼话询问,那后果就不只是烫脚背这么简单了。
程玦在俞弃生房间按了两个摄像头,又在一楼二楼实现了监控全覆盖。
他参考苏怀良说的,把各个桌角茶几角贴上软垫,把茶杯刀具收起,连俞弃生的床头柜都给他移走了。
事实证明,人的潜力是无限的。
一日程玦被噩梦惊醒,躺在地上不断地大喘气,头不小心磕到了床角,把俞弃生给吵醒了。
“嗯?”迷茫的声音从床上传来,一只手从床沿伸出,朝程玦的方向摸索着。
那只手锲而不舍地找着程玦,随后俞弃生手撑着床,整个人起身靠在了墙上,茫然问道:“人呢?”
程玦喘着气,心跳加速,还未完全从噩梦的余味中脱身。
而俞弃生却不管这些,在第三次话问出口,还未得到程玦的回应时,他的脸彻底垮了下来,“砰”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