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怎么回事儿?洒到转校生啦!”
那调子拖得长长的,语气怪里怪气。
韩伊思甩了甩手上的水,没擦。
“谁弄的?”
她的声音不大,但那个调子就让人发怵。
那几个人愣了一下。
梅芙反应快,立刻接上:“不知道哎,你自己不小心弄的吧?要卫生纸吗?”
后面有人憋着笑。
韩伊思看着她们。
叁四个女生和几个男生打成一片,穿着单阑的校服,脸上带着那种“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么样”的表情。
她忽然觉得挺有意思的。
这学校的人都是什么操作?倒打一耙?睁眼说瞎话?
法于婴怎么过的这叁年?
她关了水龙头,甩了甩手。
手上的水珠飞出去,准确无误地落在梅芙身上。
梅芙低头看自己衬衫上的水渍,愣了半秒,然后抬起头,脸涨红了。
“你有病吧?”
韩伊思看着她。
“是你吧?”
气氛一下子绷紧了。
那几个人往前站了站,围过来,韩伊思没动,就那么站着,看着她们。
就在这时,法于婴从厕所里出来了。
她一眼就看见韩伊思湿了一大片的校服裙,还有对面那几张脸。
梅芙,以及几个眼熟的,都是赖辛夷那一圈的人。
法于婴站在厕所门口,没动。
她环起手臂,头发顺在胸前,目光从那几个人脸上扫过,最后落在梅芙身上。
那群女生看见她,大概是赖辛夷平时给她们的底气,眼神没有胆怯,甚至想比梅芙更出头。
法于婴一个没理。
她只看着梅芙。
梅芙被那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,但她硬撑着,转过头对着韩伊思继续输出。
“什么是我?你哪只眼睛看见了?”
韩伊思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只会这句话是吗?”
她从上到下打量梅芙,那目光让梅芙第一次从对方身上感到不快。
“我比较好奇,”韩伊思说,“你们平时欺负人,都是这一套吗?”
梅芙捏着裙摆,瞪着眼。
韩伊思继续说:“这种小把戏,一般被发现的时候,也是这套说辞?”
梅芙深吸一口气,笑了一下,僵的。
“你冷静冷静吧,”她说,“泼你的是水,又不是狂犬病。”
她要走。
刚转身,就听见身后一个声音。
“梅芙。”
那声音不大,但梅芙站住了。
她回过头。
法于婴站在韩伊思旁边,看着她。
“道歉。”
梅芙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给她道歉。”
梅芙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,震惊,不可思议,然后是愤怒。
“你开什么玩笑?平时你——”
“我不说第叁遍。”
法于婴打断她。
那眼神锐利,冷,盯着她像盯一件物品,仿佛下一秒就可以砸穿的。
梅芙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她忽然想起来,从前的法于婴不是这样的,以前她们怎么欺负她,她都无视,都不解释,都不说话,像块石头,怎么砸都砸不出反应,今天的眼神,更是闻所未闻的。
她看了眼韩伊思,又看了眼法于婴。
明白了大概,今天她的对象是韩伊思,所以这个反应真真切切。
法于婴见她愣着,开口了,声音不重,甚至有点柔。
“那天你也在吧?”
梅芙心里一紧。
“赖辛夷哑口无言,你眼睛不瞎吧?”
她继续说。
“平时我怎么对你们,你心里清楚。我有找你们麻烦的本事,你知道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所以今天这个歉,你得为你的行径道,不小心的也好,故意的也罢。那叁个字,她得听见。”
她看着梅芙。
“明白吗?”
梅芙的手捏紧了。
她看着法于婴,看着她身后那个被泼了一身水的转校生,看着自己身边那几个突然安静下来的同伴。
她想起昨天的事。
弗陀一的比赛输了,输给法于婴。他回来之后脸色铁青,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:
别再找她麻烦。
她看见了。
但她今天,她以为泼的是那个转校生,不是法于婴,她以为没事。
她错了。
法于婴还在看着她,那双眼睛里什么表情都没有,但就是让人后背发凉。
“凭什么?”
梅芙咬着牙问出这叁个字。声音比刚才低,但还撑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