淑妃脚步虚浮,从头至尾未敢回头,那背影狼狈仓皇,与平日高傲张扬的形象判若两人。
望着这一幕,太后满意的收回视线。
无意间瞥见太后这神色,沈容仪眨了眨眼,稍一回想,忽然顿悟。
这手段虽浅显,却足以让淑妃颜面扫地,成为笑柄。
丢了这么大的人,淑妃怕是要气坏了。
沈容仪低了低头,忽而心头一痛,随即右眼皮不停的跳了起来,就连心口也莫名的多了一股慌意。
她捂了捂胸口,脸色差了许多。
上首,裴珩面色平静,仿佛刚才那场闹剧并未发生,只淡淡道:“淑妃既身子不适,便让她好生歇着吧。继续。”
丝竹声再次响起,却似乎总也压不住席间那窃窃私语的余波。
可以想见,今夜过后,淑妃当众失仪出丑之事,将会以怎样的速度传遍宫廷内外。
莫约半个时辰后,绿萼悄悄返回殿外,拉了一个御前的人,低声说了几句。
内侍转身入内,告知刘海,刘海上前,在裴珩身边低声回禀:“陛下,淑妃娘娘那边遣人来告罪,说娘娘身子实在不适,恐污了圣目,便先行回宫歇息了,今日不能再陪宴,请陛下恕罪。”
裴珩听了,只微微颔首,并无多言。
未时初,宫宴散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
作者有话说:我来啦
宴席散后, 承平帝与太后先行起身,在宫人内侍的簇拥下步出醉月楼。
德妃、清妃和黄婕妤紧随其后,沈容仪按位分, 稍隔了几步跟在黄婕妤之后。
沈容仪按了按仍在莫名慌跳的心口, 强压下那股不适, 低声对身侧的临月吩咐:“你去寻母亲。”
临月会意, 福身一礼, 转身向着命妇散去的方向寻去。
安排妥当, 沈容仪微微舒了口气,正待提裙迈下第一级台阶,身后却猝然传来一道尖利到近乎撕裂的女声。
“沈容仪!”
这声音异常突兀,惊得众人纷纷侧目,沈容仪心头一跳, 下意识地循声回头。
只见一个穿着宫女服饰、鬓发微散的女子从柱子后猛地扑出, 她双目赤红,神情癫狂,沈容仪瞧着这张脸很是熟悉, 却一时之间看不出她是谁。
她动作极快,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,已经狠狠一把推开了挡在沈容仪身侧的秋莲。
“主子小心!” 秋莲惊叫一声,踉跄着站稳。
下一瞬, 齐妙柔已从袖中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, 对着回身未稳的沈容仪当胸刺下!
“有刺客——”
沈容仪附近的嫔妃顿时被吓惊叫四起。
走在稍前方的德妃闻声回头, 目光触及那直刺而下的匕首时, 眼底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期待,随即化为与旁人无异的惊惧,向旁躲闪。
走在最前方的裴珩也回了头, 当他看清那持刀之人扑向的竟是沈容仪时,素来沉静从容的黑眸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慌乱,甚至来不及思考,一声厉喝已然脱口:“阿容!”
沈容仪已听不到四方传来的声音,她看见那匕首直冲她来,下意识的往旁边躲开。
锋利的匕首擦着她的衣袖划过,刺啦一声刺破了桃红宫装,划过她的胳膊。
然而,沈容仪忘了,她身后并非平地,而是高高的台阶。
一脚踏空,沈容仪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,惊叫声哽在喉头,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,顺着坚硬的台阶直滚了下去。
秋莲惊恐的扑上前想拉住人,却连衣袖都没抓住。
天旋地转间,火辣辣的疼痛从全身各处传来,手臂、腰背、腿骨……不知撞了多少级台阶,最致命的一下,是后脑重重磕在了一级台阶尖锐的边角上。
咚的一声闷响,剧痛瞬间攫取了所有意识,眼前彻底黑了下去,连痛呼都未能发出,沈容仪便已陷入无边黑暗。
混乱的惊呼声中,裴珩目眦欲裂,他大步流星跨步上前,在齐妙柔握着匕首、满脸疯狂地还想追下台阶时,狠狠一脚踹在她的胸口。
齐妙柔惨叫一声,被踹得倒飞出去,匕首“哐当”落地。
“给朕拿下!”
裴珩看也不看被刘海带人迅速制住的人,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个一动不动人身上。
他单膝跪地,小心翼翼地将人揽起,连唤数声:“阿容?阿容?醒醒!”
怀中的人面色惨白如纸,双目紧闭,额角鬓发散乱,一缕刺目的鲜血正从她胳膊上渗出,瞬间浸透了桃红宫装,触手温热黏腻。
她毫无反应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攥紧了裴珩的心脏,:“阿容!看看朕!”
依旧无声无息。
德妃站在低处,望着被陛下半跪着身影,衣袖下指甲捏的泛白,面上却只能维持着与旁人一样的惊魂未定。
竟让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