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围着篝火,捧着碗大口吃着饭,脸上终于有了几分活气。
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大汉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干饭,快步走进中间的木屋,对着屋内之人道,“石兄,大伙儿都吃过了,你快趁热吃吧。”
屋中人闻声转身,赫然正是消失了近四个月的石竹。
自离开京城后,石竹心中的恨意从未消散。
但他一个人势单力薄,难以对抗二皇子。
他深知崔家才是二皇子的倚仗,便一路来到清河县,意图给崔家制造麻烦。
没料到刚到牵牛镇,就被眼前的惨状震住了。
旱灾肆虐下,田地干裂、颗粒无收,百姓们早已断粮,只能挖草根、啃树皮度日。
而当地的士族豪强,却借着灾荒趁机压价,半亩地才只能换一斗米,为了活命,大家不得不答应。
地方的大户,甚至勾结官员,以低价购买官仓中的官粮,然后高价出售给百姓,中饱私囊。
石竹当即放弃了原本的计划,决定留下来。
他集结了一群同样走投无路的百姓,不时骚扰当地富户,又趁着夜色偷袭粮庄,抢来粮食分给众人。
日子一久,越来越多走投无路的灾民聚集到他身边,奉他为“首领”,跟着他一起对抗豪强。
这次崔大朗的运粮队途经牵牛镇,石竹一打听是崔家的粮食,当即决定动手。
既是为了抢粮救急,更是为了给崔家找麻烦。
他本欲趁乱杀了崔大郎为公子报仇,可惜最终还是被其逃脱。
“粮食清点过了吗?”石竹端过饭碗,刨了一口后才问道。
那壮汉名叫陈二,本是当地村民,因旱灾卖光了田地,还差点饿死,是石竹救了他们一家人,从此他便一心追随石竹。
他愤愤道:“崔家果然不是东西!嘴上说得冠冕堂皇,什么忠君爱国、深明大义,可那二十车粮里,一半都是米糠杂混,还有不少陈米霉米,不知囤了多少年的旧货,拿来打发灾民,还想趁机赚个美名!这算盘打得可真响!”
石竹冷笑一声,眼中满是嘲讽:“崔家做出这种事,一点也不奇怪。此次旱灾,他们趁机敛财还少吗?你家那三亩良田,不就是被崔家的远亲逼着低价卖掉的吗?”
陈二攥紧拳头,咬牙道:“就是!所以抢他们的粮,我心里痛快!”
随即,他又有些担心,“可是石兄,若他们派兵镇压,我们该如何是好?我们人虽多,但大多饭都吃不饱,还有不少老弱妇孺,如何能与官兵对抗?”
“不用怕。”石竹几口吃完饭,放下饭碗道,“我们现在有了粮食,至少能撑上一阵子。你立刻派人去通知周围的流民,就说牵牛山上有粮,只要愿意来,我们就给一口饭吃!”
他站起身,望着窗外星星点点的篝火道:“人多了,就不怕朝廷的兵!到时候,打回去,把被抢走的田地拿回来也未尝不可!”
陈二目光锃亮,连忙道,“好!我这就去!”
石竹看着陈二道背影,心中也是难掩激动。
如今简直是天赐良机,二皇子就在魏州。
他绝不能让对方轻易挣得赈灾之功、风风光光地回京!
他要让他一命还一命,给公子赔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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乱了
派兵剿匪如此重大的行动,风声自然难以遮掩。
次日,赈灾粮被劫的消息便已传得满城皆知。
更要命的是,不知从何处传来消息,声称“州衙粮仓早已见底,城内存粮撑不过三日”。
这则消息一出,彻底搅乱了人心。
城中富户们最先行动起来,连夜紧闭门户,将余粮藏匿得更为隐蔽。
他们宁愿把粮食囤烂,也不愿拿出来冒险,毕竟灾荒年月,粮食就是命。
普通百姓则惊慌失措地涌向粮铺。
可往日敞开的粮铺大门全都关了门。
纵有银钱,也已无粮可买。
平日里秩序井然的城里,也变得混乱不堪,到处都是争吵与哭喊声。
一时间民心震荡,惶惶不安。
辰时,城门口的粥棚按时开棚,可排队的流民比往日多了数倍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与不安。
正在这时,一声怒喝突然从人群中传来,“这也配叫粥?分明是刷锅水!”
众人望去,只见一个精瘦的青年人,手中端着刚领到的陶碗,声音里充满了愤怒,“你们自己看看,我这碗里能数出几颗米?这能填肚子吗?”
周围的流民也纷纷七嘴八舌地附和。
“是啊!昨天的粥就比前日稀,今天更过分!是不是官府真的没粮了?”
“朝廷不是派了二皇子来赈灾吗?粮呢?到底去哪儿了?”
“别做梦了!我昨晚听州衙的杂役说,城里的粮仓早就空了,这稀汤明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