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次,他至今都还记得。
雨衣还是有的,景点毕竟远离人烟,旁边店里的东西除了吃的,基本都没遭到太大的损坏。他找了两件雨衣出来,宋景带着他爬上了景点的山。
爬上山脚,沿着曲折幽狭栈道往前走不到两百米,就能听到轰隆隆的水声了。又继续往上爬,沿着阶梯爬到半山腰,穿过固定卖速食的小平台和桌子,再往上走,还没看到瀑布,就能感受到湿润的水意。水珠仿佛被打散了,被风均匀地分布在每一寸空气中,空气都被罩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。
这里连鸟叫也听不到了,人说话都得扯着嗓子大声喊才行。不知道为什么,他觉得宋景很安静,虽然他平时话就很少,但自从来到这里之后,他就一句话也没说过,甚至都没看过他一眼,他觉得他身上有种他看不透的东西。
隔着一段距离,宋景停下了脚步不再往前,他立在栈道边缘,挨着栏杆,静静地望着瀑布。
还不是丰水期,但水量依旧非常可观。洁白的水瀑从高崖激流而下,下方水面波涛澎湃,整个巨大的空间被水沫填满、烟雾迷濛。这场景一下子就把季长生拉回了小时候来这里看瀑布的记忆里,本来那些记忆已经很朦胧了,但来到这里一切又重新变得清晰起来。
他想爸爸妈妈了。
他一直克制自己不去想,已经很久没想过了,但这时候突然又想起来了。
他有点点难受地低下头。
这时宋景突然说:“你站到前面去。”
最靠近瀑布的位置有个比较大的平台,是最佳观景点,供游客拍照用的。宋景让他站到那儿去。
他没明白为什么,但宋景又叫了他一次,他只好站过去。
水声轰隆,水沫飞溅,穿着雨衣都丝毫抵挡不了一点,他站过去一下子就湿了大半。山里气温本来就低,衣服一湿,他立刻觉得冷了。这声音这温度一下子把他从伤感的情绪中拉出来,拉回了现实里。他落汤鸡般站在那儿,不解地向宋景大吼:“你让我站过来干什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