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已经微凉的茶,知道自己没得选。在顾卿礼这种人眼里,凡是能阻挠到他做事的,通通都是必须清理的障碍。
樊刚自嘲地扯了扯嘴角,声音有些沙哑,“你都把戏台都搭好了,我要是不唱这齣,恐怕今天连自家茶馆的大门都走不出去。”
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右手微颤地端起那杯茶,一饮而尽。
“海外的那些港口和通路,我会替你接通。但东城会会长的位置……我要坐得稳,你背后的援军可不能少。”
听到这话,顾卿礼眼底那股冷冽的笑意终于深了几分。
“真是明智的选择。”
他轻描淡写地撇手,抵在太阳穴上的冰冷感瞬间撤去。压迫感消失的剎那,樊刚惊觉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他盯着那道从身后走向前的人影,这才看清那人是以前就经常待在顾卿礼身边的人。
特徵是灰棕色头发,左手花臂,但名字叫什么已经不记得了。
“既然是合作伙伴,就不必弄得这么僵。”顾卿礼重新拎起茶壶,为樊刚倒上一杯新茶,“你家老爷子那套规矩,适合守成,不适合开疆。以后这片天,是你我的。”
他将茶杯轻轻推到樊刚面前,这一次,杯底落地的声音温和了许多。
“合作愉快,樊会长。”
樊刚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却比任何人都还野性的男人,心中明白这杯茶下肚,他就不再只是个在东城小打小闹的二世祖,而是被妥妥绑在战车上,实打实的把命给押上去。
……
顾倾鳶被韩尔送回别墅时,夜色已沉。
她先上楼洗了身热水澡,随后穿着一件松垮的真丝睡衣,微湿的发梢垂在肩头,透着几分慵懒。
赤脚来到客厅,倒了一杯温水。她握着杯子,指尖轻扣杯身,清冷的目光环顾着有些过于空旷的别墅。
突然,视线定格在落地窗边的身影上。
顾倾鳶眼中掠过一抹警觉与好奇。这个时间点,别墅里通常不该有外人。
对方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,赶紧放下手里的抹布,有些侷促地朝她走去,恭敬地弯了弯腰。
“顾小姐,吓到您了吧?我是宋先生聘请来的保姆,平常宋先生不在家,都由我来负责打扫和整理。”
“因为今天来得晚了些,我瞧着家里没人,就想着把剩下这点活儿做完再走。真是不好意思,打扰您休息了,我这就准备离开。”
原来如此。顾倾鳶唇角微微一弯,掛起一抹疏离却不失礼貌的笑意。
“阿姨您忙您的,我也是刚回来不久。”
“辛苦了。”
她抬眼瞥了墙上的掛鐘一眼。原本只是口渴便下楼倒杯水,这会儿困意涌上,将杯子仔细冲洗乾净后放回原来的位置。
她转身沿着楼梯往二楼而去。走到转角时,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。微微仰头,视线落在通往三楼的木质楼梯上。
上面有什么?好像还没看过。
要上去看看吗?反正……也没人说不行。
念头刚落,脚已经先一步踏上了台阶。
楼梯笔直向上,她沿着走廊慢慢走到尽头,最终停在一扇房门前。那扇门的木料比旁边几间都更厚重,古铜色的门把被磨得发亮,像是经常有人握住它。
不知为何,心跳悄然加快。顾倾鳶深吸一口气,纤细的手指覆上门把,试着用力转动。
——但门纹丝不动。被锁住了。
“奇怪……这房门怎么是锁的?”
平常断没有偷窥别人家房间的嗜好,但她下意识将脸贴在门板上,想听听里面的动静,却只感受到实木传来的阵阵凉意。
就在这时,别墅一楼传来大门被推开又重重合上的声音。
他好像回来了。
顾倾鳶没敢多留,马上收回按在门把上的手,转身快步跑向二楼。
赤脚踩在地面上发不出半点声音,就在刚要迈进房间的剎那,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。
顾卿礼正站在楼梯口,西装外套被他随意地搭在臂弯,衬衫领口微微敞开。
他刚从充斥着火药味与阴谋的谈判桌上下来,身上还残留着冷冽与疲惫。
女孩僵在原地,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做贼心虚,她极力平復着呼吸,在灯光下挤出一抹自然的神色,轻声道:“宋先生,你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