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刚关上,林舟就递过来一沓厚厚的纸。
“时董,这是时一小姐的验伤报告,刚从检验科拿过来的。”
时晏的手顿了顿,才伸出去接过来。
纸张很厚,拿在手里重得像铅。
他盯着封面上“时一”两个字,指尖微微发抖,半晌都没敢翻开。
走廊里很静,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,旁边护士站传来隐约的说话声,却衬得他周身更显死寂。
时晏不会忘记。那天时一被两个女人从郊区找回来时,她穿的是一套男士的衣服。
袖口磨得发毛,衣服上沾着泥和草屑,根本不是她失踪那天穿的那条裙子。
时一是自己从山上走下去的,从那么远的山路一步步挪下来。
那双原本总是穿着漂亮小皮鞋的脚,如今光着踩在地上,脚底全是血泡,血肉模糊。
左脚踝上还有一圈清晰的磨痕,红得发紫,一看就是被什么东西勒过、磨过。
心像被刀割一样疼。现在手里拿着这份报告,时晏甚至不敢去想,那上面会写些什么。
“时先生。”
一个温和却带着惋惜的声音响起,女主任医生走了过来。
她手里拿着病历夹,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冷静,眼底却藏着不忍。
“我跟您说一下时一小姐的情况吧。”
时晏点点头,喉结动了动,说不出话。
女主任翻开病历夹,声音放得很轻,却字字清晰。
“体表检查显示,时一小姐身上有多处软组织挫伤,主要集中在背部、手臂和大腿。”
女医生看着时晏的神色,继续说道:“皮肤上呈现出青紫瘀斑,部分区域有明显的皮下出血,符合外力击打特征。”
“我们还在她腰侧、后背、臀部……上发现了条状伤痕,边缘比较规则,结合伤痕形态判断,初步推测……是类似皮带、棍棒这类硬物造成的钝器伤。”
女医生看着下面的文字,不知如何开口。
“继续……”时晏吐出两字。
“更严重的是……时小姐的下身有撕裂伤,伴有出血痕迹,应该是近期受到过粗暴性侵犯。”
“我们已经按照流程提取了,残留在时小姐身体里的男性体液样本,送去做dna检测了,结果出来后会第一时间通知您。”
时晏自虐般的闭上了眼,手掌攥成了拳头。
“另外,她有轻微的营养不良,还有些脱水……精神状态也不太好,醒来后情绪波动大,后续可能需要心理干预。”
医生的话像一把重锤,一下下砸在时晏心上。
他手里的报告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纸张散了一地。
时晏踉跄着后退一步,后背撞到墙上,才勉强站稳。林舟正赶紧上前想扶他,却被他猛地挥开。
“不用碰我。”
时晏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脸色白得毫无血色。
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,仿佛魂魄都被抽走了。
粗暴侵犯……皮带创伤……体液样本……
这些词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脑子里,让他想起女儿扑在他怀里哭着说“我好怕”的样子。
想起她脚底的血泡,想起她脚踝上的勒痕……
他的女儿,他放在心尖上疼了十几年的宝贝,到底经历了什么?
“那天……”
时晏喃喃自语,声音里全是悔恨。
“那天她在音乐厅比赛,我答应了要去看的……要是我早点到,要是我没因为那个会议而迟到……她就有可能不被人带走了……”
“都是我不好……是我没保护好她……”
时晏无力的坐在椅子上,双手插进头发里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。
刚才在女儿面前强撑的冷静和坚强,此刻全碎了。
可下一秒,时晏猛地抬起头,空洞的眼神里瞬间燃起了狠厉的光。
那光里带着滔天的怒火和杀意,像淬了毒的冰。
时晏缓缓站直身体,捡起地上的报告,紧紧攥在手里。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……
“所有让时一受伤的人,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。”